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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荷兰爸爸韦岱思:时间一到,荷兰主管就会赶员工下班顾小孩

2020-06-15


採访:韦冠宇|摄影剪辑:赖佐誌|动画製作:陈尔威|图片:韦岱思、野人文化

一般对荷兰的印象不外是风车、木鞋、郁金香,而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调查,荷兰儿童快乐指数为世界最高,则是另一项傲视全球的成就。「荷兰爸爸」韦岱思为台湾大学社会学博士,在台湾生活多年并结婚生子,藉着自己养儿育女的过程比较荷兰与台湾的教育观念差异,除了分享教养心得、观察台湾学生的情形,亦点出台湾少子化的关键所在,期望各界能正视人口问题的严重性,并从根源着手改善。

韦岱思最早在大学时接触中文课程,遂先后来台湾交换学生、研读博士课程,于2010年结婚成为台湾女婿,目前育有一女「安娜」与一子「汉斯」。台湾的自由风气,令他印象相当深刻,也是与荷兰文化差异甚大之处。

就以个人兴趣为例,韦岱思自己的课堂上不时听到男同学在自我介绍时,说自己的兴趣是跳舞,也表示想和同好一起跳舞。「这在荷兰是很少见的,大家对男生去跳舞有一些偏见,在这里大家就会自由发展兴趣,我觉得很特别,也蛮佩服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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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学生普遍的问题是「只要标準答案」

韦岱思目前在中山大学企管系担任助理教授,以本身的任教经验来看教育现况,他表示台湾学生在PISA(国际学生能力评估计画)测试中,排名是不错的,许多国际益智赛事的表现也很优异,但普遍存在一个问题,就是「凡事都需要一个答案」。

韦岱思举例,他曾主持过系上的新生入学面试,问学生平常都看哪些书籍,得到的答案是天下杂誌、商业週刊、贾伯斯传记,或是其他和管理学有关的书。「在我们听来,好像是这个学生认为我们期望听到他读这些书,就认为他自己应该要说这样的答案,但其实我们只是想了解他的兴趣而已。」

在韦岱思任教的课程中,也有类似的情形。他在课堂引导学生探讨某些领域的发展,针对发展过程里不同的看法,去评估自己认为有说服力的观点,再发表他们自己的意见。「有一次我提出了两个看法给他们,学生就问:『老师,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标準答案是什幺?』我反而很疑惑,他们已经唸到硕士了,怎幺还会只想要一个『标準答案』?」

韦岱思从这点发现,台湾的学生一般都认为在学业上、课堂上,只要照着老师的标準答案回答,然后记住那个答案就好,而忽略了有些问题其实可以有很多个答案;他鼓励学生仔细思考,找出这些答案彼此之间有哪些相同或冲突之处,才会让自己学得更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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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孩子从小具备思考能力,荷兰人这样教育

引导孩子从小具备思考能力,是荷兰式教育的特色之一。韦岱思表示,从国小三、四年级开始,老师就会在课堂上提出和社会有关的话题,让学生思考、发表看法;到了国中、高中,则是藉着论文写作,试着论述观点、说服别人,来训练思辨技巧,并且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值得被听到的。

韦岱思再以自己家庭为例,小时候,父母会带孩子一起看新闻节目,不时问他们对新闻事件、社会议题的看法,再进一步提出和他们看法有冲突的观点,思考如何去面对及回应。韦岱思认为这样的亲子互动,也会帮助孩子了解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,而是介于灰色地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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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重观念差异,没有谁对谁错

和台湾许多双薪家庭一样,韦岱思的两个孩子,平常多由长辈照顾,也就难免会有养育方式的差异。

「就以吃饭这件事来说,女儿喜欢边看电视边让大人餵,我岳父就觉得这样没关係,和她一起看电视、一口一口地餵她吃饭,两个人享受快乐的时光不是很好吗?但是在我们家,吃饭就是要大家坐在餐桌上自己吃,女儿刚开始会哭闹着要看电视,不过渐渐会知道,只有在外公外婆家才能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,了解自己在哪里该遵守哪些规则。」

韦岱思认为尊重和弹性很重要,照顾方式不一样,不见得是谁对谁错,长辈自己有一套养育方式,也把他们自己的孩子养大了,就应该给予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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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到,荷兰主管就会赶员工下班

长期关注社会现象的韦岱思,谈到荷兰的生育现况,表示近几年荷兰的生育率也在逐年下降,和台湾同样面临着少子化与人口老化的问题。但是造成生育率低下的原因,却不尽相同。

「台湾很多人不生小孩,不是因为不喜欢小孩,而是担心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给小孩好的东西、好的教育,荷兰的生育率也不高,一样有很多年轻人不愿意生小孩。」韦岱思详细说明:「我在荷兰的同学,大部分都没有生小孩,他们认为自己的金钱与时间可以用在旅游、度假,一旦有了小孩,就必须放弃这样的享受了,所以不希望因为小孩而影响目前的生活品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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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这样的差异,韦岱思认为台湾低生育率的关键在经济条件,最有直接关联的就是薪资和台湾职场的加班文化。薪水太低,就买不起够大的房子;加班造成工时过长,就没有时间照顾小孩。

「有些公司主管会在六点半看一下办公室,觉得已经下班的员工,就不是认真的员工。我爸爸跟我说,他的第一个主管也会在六点半看一下办公室,如果有员工还在,主管就会说『你不是有女朋友吗?下班去约会吧!』、『你不是有家庭吗?下班去顾小孩吧!』荷兰企业主普遍认为员工上班时间已经很认真工作,下班后就是自己的时间,就要扮演『员工』以外的角色。」

因此,韦岱思建议台湾的企业主可以思考,自己公司员工的生育率是否高于国家平均生育率,有没有打造一个够友善的工作环境,让员工放心生小孩。

专访荷兰爸爸韦岱思:时间一到,荷兰主管就会赶员工下班顾小孩

韦岱思将自己当爸爸三年多的心得,收录于《荷兰爸爸的教养真心话》一书,希望可以将荷兰人的教养方式分享给台湾爸妈,让爸妈从不同面向的观点和教育方法,思考可以怎幺教育出快乐、独立、有行动力的孩子,以后能够克服不同的挑战,并走向世界的舞台。韦岱思也认为身教相当重要,爸妈怎幺经营婚姻、家庭,会影响孩子将来怎幺看待「成家」这件事,同样值得父母省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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