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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尔拉格斐:我的设计绝对不会重複

2020-06-21


卡尔拉格斐:我的设计绝对不会重複

久等数小时的记者们发现了他,纷纷拿起相机,高举麦克风,打开镁光灯。男人扬起头,再度戴上墨镜,接着迎向前,被相机的闪光灯吞没。

卡尔拉格斐,时尚教父,身兼 Chanel、Fendi 以及自有品牌的设计师,产量极丰。这次出席歌剧院是为了协助乔治.巴兰钦(George Balachine)芭蕾舞团彩排《布拉姆斯─荀白克四重奏》(Braham-Schoenberg Quartet),巴黎歌剧院的芭蕾总监班雅明.米勒皮耶(Benjamin Millepied)特别邀请他设计舞团服装。卡尔拉格斐穿着白衬衫黑领带,腰身收窄的外套,一如往常绑着小马尾,宛如帝王驾临一般地抵达了。现在他在剧院中央查看编舞,身旁围满最亲近的顾问。他紧盯着舞台,眼神从未离开舞者,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墨镜。

不到一个小时,他走回台上,被记着者团团包围,回答他们的问题。这些对他而言驾轻就熟,已经太习惯了。数分钟内,他的回答如连珠炮,迅速又犀利,彷彿他刚踏出服装秀的出口。

他的身后挂着他为舞台布景设计的巨幅深色布幔,上面是雾气缭绕的城堡,其灵感来自卡尔拉格斐一生中见过的数个地方。那天下午,巴士底歌剧院的舞台上是看似截然不同,却又如此相似的两个世界:散发现代气息的时尚偶像,受人追捧的程度丝毫不输给流行歌手,同时又带着即将消逝的世界的怀旧感。两者其实互为表里,关联紧密。一股忧伤串起两者,眼神中的忧伤。时尚大帝喜欢自比为「黑白傀儡」注1,然而背后藏着複杂温柔的往事,并不像表面上充满锐利锋芒。

设计师回到后台的阴影里,彷彿消失在一眼难望穿的自身传奇中。记者们知道该关掉相机和麦克风了。这片未被发掘的隐匿之地始终笼罩着神祕感,有时甚至令人畏惧。

他钻进私人座车,往无人知晓的目的地扬长而去。

他的公寓座落在左岸边,面向塞纳河。每一夜,自公寓流泻而出的白色灯光几乎能照亮河流。不透明的窗户从未推开,无法一探隐密的洞窟。公寓大楼的古老石块后面,是超过三百平方公尺的藏身之处,装潢极富现代感,有点像太空船。摆设有如受鬼才导演库柏力克(Stanley Kubrick)的电影启发,家具摆设皆为灰色、白色和银色,厨房的冰箱也是,里面装满可口可乐 light,似乎已等待主人数千年。唯一留下的近期活动蹤迹,是揉成团的纸张,还有书本和报纸,这些失序感破坏了未来风摆设的笔直透视线。公寓风格看似冷硬,不过实际上功能性十足。「这是睡觉、洗澡和工作的地方。」注2

卡尔拉格斐解释道。其中一张可丽奈人造石面的桌上,放着一副墨镜。再过去一点,是一副无指皮手套。「想像卡尔在安静的卧室里,摘掉墨镜,脱去假领子,放下马尾……那会是什幺模样?没有人知道。他戴着面具生活,对那些试图摘下其面具的人,他避之唯恐不及。」注3《费加洛报》(Le Figaro)的前时尚撰稿人嘉妮.萨梅(Janie Samet)表示。

卡尔拉格斐有自己的习惯。「我比较喜欢晚上回家。这就是私人飞机的优点。我是个有教养的人,绝不会在外面过夜!舒蓓特(Choupette)也是原因之一。」注4这只备受宠爱的伯曼猫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好长。然而他的主人今晚真的在家吗?卡尔成功隐瞒行蹤,永远不会出现在大家以为的地方。沿着整面墙装设的的磨砂玻璃隔板略呈扇状展开,露出大得惊人的书房。数百本书籍从地面叠到天花板。

书就是他的人生,阅读之于他,「病得不轻,是一种病态的执迷。」注5 他坦言完全不想治好这种病。卡尔拉格斐习惯同时看二十多本书,在世界各地有几个住处就有几座书房。然而,在这三十万本艺术和摄影书籍、以三种不同语言写成的小说和哲学论述中,只有极少数的书他从不离手。这些着作交织成的人生真实又虚幻。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串起沙特(Jean-Paul Sartre)的《词语集》(Les Mots)、艾杜瓦.凯泽令(Eduard von Keyserling)的《炙热之夏》(Été brûlant)和卡特琳.波兹(Catherine Pozzi)的诗作。细细釐清这条丝线,就能理解时尚大帝如何建立起他的传奇,在夜阑人静的时刻,创造出这个宛如从小说中走出的人物。

六○年代末,卡尔已经来到巴黎十年,报章杂誌终于能够正确拼写出「Karl Lagerfeld」。媒体争相报导他,在路上尾随他,问他许多问题。媒体想要知道这个脑袋装满创意、正在法国取得一席之地的德国人到底是谁。总归三个字:媒体起了「好奇心」。

1968 年 5 月,距离学运人士设置的路障仅数百公尺,卡尔双手交叉胸前,在他的巴黎公寓中平静地接受知名电视女性节目《Dim Dam Dom》访问。这个节目对男人的兴趣更胜沸沸扬扬的革命之月。卡尔穿着白色高领毛衣,乳白色西装,一头留长的黑髮旁分。

他坐卧在白色单人沙发上,正对镜头,套着驼色长靴的双腿交叉。他的眼神温和,但是又黑又深。他以时尚专家的身分,正经八百地回答当天的问题。态度就是一切。「对我来说,内衣就是衣服。而且我认为『内』这个字几乎带有贬义,因为我觉得,穿着内衣也应该像穿着外衣时同样自在才对。」注116 需要与服装相关、具备公信力的观点吗?问卡尔就对了。

这位三十岁,「精通多国语言的无国籍人士」注117 为二十多个品牌「每年设计近两千种服装和配件」注118。他是世间少有的奇才,理当受到下午一点的新闻报导。1970 年 4 月,他再度接受採访,仍在自宅中,不过这次是在书房。摄影机前,角色已然成型。

卡尔的头髮变长了,改穿深色服装。指导着模特儿的他,被黑色大墨镜藏起双眼,然而眼神仍若隐若现,露出某种温和的神情,与铿锵有力的说话方式形成对比。「我设计昂贵的洋装,也做实惠的洋装,设计毛衣、泳装,但是我的设计绝对不会重複,即使在其他国家也一样。」注119 不久后,1972 年 1 月,当时最具指标性的记者伊夫.穆鲁希(Yves Mourousi)邀请卡尔上节目,而卡尔拉格斐甚至配合节目的安排,改造歌手妲妮(Dani),变身成性感魅惑的女人。大众完全被收服了。这段期间,纸本媒体也开始报导这位拥有多重身分的年轻神祕男子:「卡尔拉格斐……对潮流的影响力不下于品牌。普普风、媚俗风、马裤、带裙撑的洋装,他全都抢先一步想到了。」注120

他惊人的工作能力令人好奇:「在法国,他为 Chloé(他的实验室)设计精品成衣、Timwear 的针织品、Monsieur Z 的仿皮草、Neyret 的手套……在义大利,他为 Mario Valentino 设计鞋履,还设计泳装、帽子、包袋、珠宝、织品……在德国和英国,他则设计毛衣。」注121 当众人都拜倒在他的能力之下时,卡尔继续开拓自己的道路。

他的约会从来没停过。在两季服装系列之间、在两次访谈之间,这位设计师不断雕琢自己愈来愈具体的角色形象,并且继续流连在他情有独锺的「木墙沙龙」,老派的艺文人士最喜欢出入的地方。

现在,在花神咖啡馆,人人都知道他的来头。

除了柯瑞.格兰.提宾(Corey Grant Tippin)──为了逃离越战,这位初来乍到巴黎的年轻美国人,对卡尔拉格斐的工作与生活一无所知。但是他发现卡尔每次近午时的现身总令人眼睛一亮:「我在纽约生活时见过许多特立独行的人,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。卡尔总是满手戒指,配戴许多珠宝和配件。他真是不可思议,简直令人侧目。」注122

不得不说,七○年代初期的巴黎圣杰曼一带已布尔乔亚化,短版西装外套和高领毛衣大举攻占此区域。卡尔和他们形成强烈对比,他的外型如画一般,极尽雕琢之能事,用色柔和,线条硬挺俐落,对普普潮流的诠释充满现代感,令人惊豔。他以绉绸丝巾搭配缤纷印花的丝质衬衫,牛仔裤上是硕大的腰带扣,这一切都不是当前潮流,却变化出新花样。卡尔本人的衣着风格,除了运用为 Chloé 设计女装的手法,他也继续扮演自己一手创造的角色。他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只停留在五○年代末、开着敞蓬车在巴黎出没的「神祕德国人」。现在的他不再只是巴黎的芸芸众生之一,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。

他可以点一杯最爱的可口可乐,沉醉在阅读中,偶尔看一眼戴在衬衫袖口上的錶。其实他没有在等谁。

注1:Françoise-Marie Santucci, Olivier Wicker,〈Lagerfled, mercenaire de la provocation〉,《Libération》,。
注2:Cédric Morisset,〈Dans le vaisseau amiral de Karl Lagerfeld〉,《AD》杂誌,。
注3:出自与本书作者的对谈。
注4:Élisabeth Lazaroo,〈Karl Lagerfeld: Brigitte Macron a les plus belles jambes de Paris〉,《Paris Match》,。
注5:Olivier Wicker,〈Karl Lagerfeld se livre. Une interview exclusive pour le magazine Obsession〉,《Le Nouvel Observateur》,。
注116:〈Des dessous discuté〉,《Dim Dam Dom》,ORTF,Rémy Grumbach掌镜,Daisy de Galard製作,。
注117:《Mode: styliste Karl Lagerfeld》,下午一点新闻,ORTF,。
注118:《Mode: styliste Karl Lagerfeld》,下午一点新闻,ORTF,。
注119:《Mode: styliste Karl Lagerfeld》,下午一点新闻,ORTF,。
注120:Dominique Brabec,〈Un dandy discret〉,《L’Express》,1972年4月10~16日。
注121:Dominique Brabec,〈Un dandy discret〉,《L’Express》,1972年4月10~16日。
注122:出自与本书作者的对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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