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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董启章︰我可能会被「董启章20」取代

2020-06-15


专访董启章︰我可能会被「董启章20」取代

如果你不接受董启章新作品所呈现的改变,你可以暂且视眼前的董启章为「董启章2.0」。「精神史三部曲」最后一部《爱妻》面世后,读者与评论者仍在消化董启章的新尝试,却不知道正在写作的这位其实已经是「董启章2.0」‧‧‧‧‧‧


纯粹认知无法解决的现代问题

与董启章见面的地方是中大的Cafe330,他看上去身体好像还不错——至少不像传言说的那样差。《爱妻》(又名《浮生》)未出版前已经颇受关注,既是锺晓阳经典《爱妻》的重写,又是「精神史」三部曲的压轴一部,不少读者都携着对《心》和《神》的疑问,寄望透过《爱妻》了解一下董启章近年发生的改变。


要了解他近年作品的变化,恐怕无法从以往作品所呈现的脉络来分析,要从他近年的身体毛病开始讲起:「2013和14年开始不舒服,不过后来又好像没甚幺事。」这段经历使董启章开始怀疑肉体,并察觉到身体与意识的不协调:「不协调本来是常态,心未必能完全控制身体,两者并不完全一致。其实大部分人都不协调,有人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不协调。意识里充斥太多东西,尤其在现代的生活意识与身体更加割裂。」妻子离去,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,加之外在事物的干扰,新书《爱妻》里的主要敍述者,在大学中文系任职的佘教授所面对的正是这样的不协调问题。


董启章最初以禅修的方法重新连结身体与意识。「认知自己出了问题是第一步,但纯粹认知无法解决这个问题。明白了不等于解决了,因为心的认知无法调整到身,有时他们并不听话。」董启章透过练习重新接洽身体和精神,认知是一回事,实际做到几多也很难说。「精神史三部曲」都可以说是在这种身体状况不适的情况下完成,有所好转后,他结合个人经验,开始思考灵与肉的协调问题。


「人可以抛开肉体吗?精神可以纯粹地存在吗?」假如灵魂又或意识是独立的话,机器是否就只是另一个肉体?董启章自言自己并非专业的科幻小说家,但在《V城繁胜录》等不少作品都窥见他对科幻的兴趣。董启章读了德日进关于网络与人类精神终极融合的理论,再根据自己的个人体验,以小说开始探究身心不协调的问题。


「以前真的不觉得有这些问题,或者是自己年轻时不知道。也可能其实跟时代有关係,是今日人类的生存模式诱发身心协调的问题,还是更加放大这些问题?我也不知道。」只从想像出发,原始社会可能会没那幺複杂。「开心或不开心的基本情绪一定会有,但会否意识到身心不协调?我想未必,可能只是会归结到单纯的身体问题。」


焦虑,自闭,忧郁——现代社会开始有不同的疾病名目作为界定。其实是否知得愈多,问题就愈多?董启章说,「差别就在于,你认为他是精神病好还是鬼上身好?」


决战写作机器

关于《爱妻》,董启章最初想写的不过是两个爱读书的人之间的精神交流。假如一个作家的精神世界是由所读的书所组成,那幺我们能否透过这些书去更了解一个人?「一个人所读的书是否构成他的精神状态?我读过他读过的东西,是否就等于进入到佢嘅世界?」


书中的敍事者佘教授研究南来作家叶灵凤,偶遇一位名为余哈的科学研究者,于是有了「写作机器」的想像,想要还原「叶灵凤」并与他对话。那幺这位重新製造出来的「叶灵凤」究竟能否代替本人?书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科技发展日新月异,假如他日有人想还原另一个「董启章」的话?


「我会觉得他与我有关,但又不完全是我,可能是另一个版本的我,又或者董启章2.0。」


与之比较的话,董启章觉得这台写作机器在体力上远胜于他,但却未必一定能取代甚至胜过他。「要看写出来的东西是否我没有想过的东西,肯定不是与他斗长命。」如果这位「董启章2.0」写得比他好呢?说到这里,董启章反倒兴奋起来:「那就我不用写了,因为他算是我的『传人』,由我衍生出来,他继续帮我写也不错。」


机器是否能帮助人达成身心协调,成为更完整的生命体及至创作者的本体?小说中董启章没有给予答案。写作机器其实也不是甚幺新奇的概念,不过,人工智能的创作真正出现的时候,还是带给我们不少的震撼。去年AI诗人「小冰」出版的诗集儘管争议很大,却也引发了不少创作者的深思:无人能够否定AI创作的可能性。


如果说一般机器是要解决人的缺陷,那幺创作机器必然会更複杂。「创作不同捉棋,如果他比你完整,一定会赢你。因为人性中的犹豫不决,你会输给他。」但在创作上,有着各种人性问题,未必就等同写得不好,正是这些使得作品有不可预知:「缺陷会成为武器」。


「我会否因此胜过他?会否有些无法预计的特别结果出现?在他相对完美的运算下,其实有些事可能是做不到的。」但又假如,机器连人的身心缺陷也可以模仿?「如果他能将自己变成病的意识去创作,在这种状态下最大化他的创作,将会很难击破。」即便如此,董启章觉得人类也未必完全败阵:「因为这代表着机器必须承认及学习人类的缺陷。」


死后的世界如何书写

董启章写小说至今已经有26年了,他仍旧相信所谓的「终极小说」。「概念应该会存在,但实际应该不存在。世界变得太複杂,你还可以写出甚幺涵盖整个世界的小说?可能得机器做到?」但当机器能做到的时候,或许也是文学毁灭的时候,「是,文学的定义可能会降低很多,又或者大家追求的动力会降低。」被机器所写的文学作品感动,对董启章来说并非一件不可接受的事,「如果机器也有情感,那就真的很正,我会很想跟他交流。」


「精神史三部曲」自我敍述的成分很高,董启章坦承他的确在面对一些危机,想以此塑造自己,不过,第一人称却并非董启章信任的敍事角度。「近年我很难接受,之前可能偶尔会用到。那时接受是觉得这也算是常见的小说方式。到近年开始觉得很不自然,为甚幺会有个声音突然在说自己的故事?他在哪里说?说给谁听?我觉得无法合理化。」


读《爱妻》的时候,读者们或许很容易代入到董启章的现实背景:「读者要对号入座也没有办法,可能也是一种小说效果。」董启章笑说自己不是很多经历或秘密的人,大家可能对真实的他可能没甚幺兴趣。「精神史三部曲」虽是在患病期间写成,但董启章却并不将之视为治疗:「写小说始终是创造问题给读者,不是自我疗癒。」


困扰着不少伟大小说家的问题仍然在困扰着董启章,关于「死亡」的书写就是其中一个,这点在精神史三部曲中都有所触及。「死后视角」,似乎永远是写不了的经验?「你一定是在死之前写,这就是想像。你不能在第一人称中合理地写自己死了。」董启章眉头皱了一下,这个解决不了的敍事问题,会不会他日就能透过「写作机器」得以实现?


身份互换,妻子变成作家,「我」则变成教授,《爱妻》里的角色原形是董启章真实生活中的对调。但里面的佘教授与董启章有最大的不同,除了身份以外,就在于这位有写作潜力的佘教授很早就放弃了写作,现实世界中的董启章则一直在写。「有作家会因为写不下去而自毁,也有人会选择接受而停下来,这是每个人的抉择。我现在还有写的欲望。」


虚构仍旧使董启章快乐。离开Cafe330时,看着董启章瘦削的背影,不得不令人怀疑:他早已在漫长的书写岁月中更换了无数具肉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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